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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贸易结构变化,合规成为进入国际市场的入场券

国际贸易结构变化,合规成为进入国际市场的入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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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张莉

《中国对外贸易》2020年第6期

北京时间5月23日凌晨,美国商务部宣布将共计33家中国公司及机构列入“实体清单”。当中包括北京计算机科学研究中心、奇虎360、云从科技等科技企业和机构。自2017年开始,美国商务部已先后将上百家中国公司列入“实体清单”,中兴、华为、中科曙光、科大讯飞、海康威视等知名公司均曾受到制裁。

一、中国出口企业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

疫情的爆发使得处在变化中的多边贸易体制更加扑朔迷离。中国出口企业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这一挑战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商业挑战,而是战略性的挑战,长期的挑战。

中伦律师事务所合伙律师蒲凌尘在论坛上表示,从统计数据来看,在2010年至2020年,美国对我国贸易救济案件总计155起,涵盖了众多的产业领域,排名前三的行业分别为:金属制品工业,39起;化学原料和制品工业,25起;钢铁工业,18起。每一起的调查,都将中国出口企业排除在美国市场以外。

“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在全球化的多边贸易体系中,中国的产业和贸易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从以原材料、简单加工、劳动密集型为主的产业和出口,也就是产业链的低端迅速跃升到中段产业链。很自然,中国产业的下一个目标是努力进入高端产业链,实现各领域的低、中、高合为一体的产业链。”蒲凌尘进一步指出,“单边主义”也好,“碎片化”也好,主要的目的在于有效地遏制,或者竭力延缓中国产业向高端产业链跨越的进程。所以,中兴、华为的案例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业纠纷案件。

中国的出口企业将会受到美国的“三点一线”遏制:贸易救济调查,继续加大对中国出口企业的惩罚;加强对中国企业在美国的投资审查;严加管控美国企业向中国出口的“高端部件”和技术。

蒲凌尘表示,中国企业必须调整改变过去的传统思维与贸易模式,加强法律意识、重构贸易产业布局,应该在更宽和更高的维度审视自身的发展、竞争的着力点,以及国外市场的变化、法律政策的调整。如果缺乏缜密布局,中国企业在变化中的贸易格局中将举步维艰。他建议:“中国企业一定要意识到,国际贸易结构在变化、国际政治格局在变化、新兴产业在发展、实体经济在调整、产业链也在变化,未雨绸缪,精心策划布局,迎接战略挑战。”

二、积极采取措施尽量避免损失

企业及部门被列入“实体清单”后,美国政府即可根据《出口管理条例》限制对这些机构出口、进口或转口。从目前情况观察,被列入美国“实体清单”,往往会不可避免地给相关企业带来损失,但中国企业也一直在积极应对。以华为为例,此前美国商务部声明,把华为及70个附属公司列入出口管制的“实体清单”,美国企业必须要经过美国政府批准才可以和华为交易。华为方面曾对此坦陈,进入美国实体清单后一年,华为大概增加了30%的研发投入,重新设计了超过6000万行代码,开发了1000多块新的单板,对供应物料进行了重新选择,且导致没有实现业务计划,业绩目标差了120亿美元。今年美国对华动作不断。5月15日,美国宣布对华为芯片限制升级,凡是使用美国技术和设备的芯片厂商,都不能接受华为及其子公司海思的订单,不过美国方面亦给予了120天的缓冲期。

针对被美国商务部列入“实体清单”一事,云从科技在声明中回应:云从科技在严格遵守相关国家和地区的法律、法规的基础上进行商业活动,通过制定并实施严格的人工智能技术使用的伦理标准,并基于我们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自研技术以及产品向客户提供服务,推动人工智能技术健康发展。云从科技表示,对该决议表示遗憾,并且已经对相应情况做好预案。

中国企业被纳入实体清单后,可以采取措施尽量避免损失,美国众达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薛强在近日举行的全球贸易格局演变与企业合规论坛上表示,最终用户审查委员会(End-User Review Committee,ERC)负责实体清单的增加、移除、调整。ERC是由来自美国商务部(主席单位)、国务院、国防部、能源部,以及财政部(根据情况)的代表组成的部际联席会议。所有删除或修改“实体清单”上所列公司实体的决定必须经过ERC的全票通过(相反地,列入该名单的决定只需要经过多数票通过),且ERC做出的决定在行政程序内部没有上诉复议机制。

薛强告诉企业,申请移除的法定程序是列在实体清单中的单位向ERC主席提交从清单中删除或修改的申请并提供相应的支持性材料,ERC主席将此类申请及支持性材料分发至所有成员,成员将对申请及材料进行审查和投票,ERC必须在收到此类请求后的30天内进行审查并作出书面决定。ERC在做出移除和调整决定时,将考虑以下因素:ERC最初将相关企业列入实体清单的理由;涉及的国家安全和外国政策利益;相关实体是否对以上利益产生影响;外部环境是否发生了变化。

薛强提醒,ERC每年至少会对实体清单进行一次审查,以确定是否将实体清单中的单位删除或修改。名单上的公司实体还可以选择求助于联邦司法系统来推翻EAR(Export Administration Regulations, 美国《出口管理条例》)的决定。但除非一项行政决定被证明违反了法律或者是武断和反复无常的,法院通常会尊重行政机关的决定。

三、合规成为进入国际市场的入场券

国际环境越严峻复杂,越要求企业重视合规管理建设,完善公司治理体系,善于运用制度优势应对风险挑战。

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高级顾问张国勋在论坛上表示,当前国际贸易格局转变,合规成为进入国际市场的入场券。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逐渐认识到,合规能够为企业赢得声誉、尊重、信任;能够为企业在国际市场获得认可和拓展商业机会;能够保护企业的管理层安全履职,减少个人决策责任风险。中国企业对合规的认识从“合规减少风险”升级为“合规创造价值”;心态从“被动合规”转变为“主动合规”;举措上也从传统、零散的局部合规调整发展成为与业务链高度融合的全面合规体系建设。张国勋建议中国企业开展合规与应对监管时候做好以下几点:

首先,做好应对自身合规管理,建议符合我国标准及国际标准的合规体系。

其次,跟着了解美国立法和执法动态,建立独立的实时监控机制和合规体系,并使之常态化,未雨绸缪,提前做好应对和防控措施。

再次,开展全面的尽职调查,如黑名单筛查、美国连接点、美元结算等。然后,减少对美国技术的依赖度,设计替代方案、争取与多个国家供应商展开合作,丰富企业的供应链渠道,建立多条供应关系渠道。

最后,积极应对美国执法活动,聘用律师事务所应对域外管辖的调查,提供双向结合的法律应对方案,及时梳理抗辩要点,与执法当局积极真诚地沟通。

中国贸促会商事法律服务中心副主任、全国企业合规委员会副秘书长张顺在论坛上指出,全国企业合规委员会将从五方面加大推进企业合规工作的力度:

一是推进企业合规由局部向全局发展。当前,在强化合规管理的要求方面,突出强调境外经营的企业及大型企业,但企业合规需要全体企业都要遵从共同合规的社会氛围,合规的基本要求要成为对所有企业的普遍规范。

二是推进企业合规由个体向行业发展。通过与行业商协会合作、制定行业合规标准,推动企业整体合规。去年,合规委员会与中国电力联盟制定了电力行业企业合规标准,有效地推进了电力行业企业合规体系建设。

三是推进企业合规人才教育由分散化向规范化发展。未来,要做好企业合规的教材编辑、课程设计、资质认证等方面的工作,为企业培养和输送合格的合规发展人才。

四是推进企业合规从业人员由业余和兼职向专业化和职业化方向发展。下一步将向政府有关部门提出推进企业合规、人才专业化和职业化建设的方案,为合规从业人员营造良好的职业环境。

五是推进企业合规,由注重制度和体系建设转为注重合规文化建设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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