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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瑞幸造假案"反思企业合规管理

从"瑞幸造假案"反思企业合规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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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幸咖啡财务造假案,可以说是2020年伊始中国商业合规领域最大的一起案件。

4月2日晚间,瑞幸咖啡发布公告称,公司在对截至2019年12月31日财年的合并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时发现问题,由董事会成立特别委员会,进行内部调查。根据调查的初步结果显示,虚增交易相关的2019年第二季度到第四季度的总销售额约为22亿元,与这些虚增交易相关的成本和费用也被大量虚增。至此,一夜之间,从微博到朋友圈,瑞幸咖啡都成了“顶级流量”。

 

根据瑞幸的公告,目前瑞幸已经解雇原首席运营官(COO)刘剑和其手下的几名参案员工,并终止和虚假交易相关方的合作。然而瑞幸暴雷事件中,中国企业内部的合规管理缺失,也许是最值得反思的部分。 

合规管理是企业基业长青的保障

合规管理与业务管理、财务管理并称为企业管理的“三大支柱”。系指公司建立一整套制度流程,以确保所有决策、经营、管理行为符合法律法规、行业监管要求,以及不违背基本的商业伦理道德。区别于财务管理和业务管理追求“短期目标”,合规管理从法律和商业道德的角度出发,告诉企业经营的边界以及“如何保证企业的长期稳定运行”。如果没有合规管理端的参与,一旦操作过火,往往会诱导企业踏上“边缘地带”或“灰色地带”,甚至走上违法和犯罪的不归路。

 

而在瑞幸咖啡造假案例中,我们未能见到公司有设立合规部门和合规人员的报道,没有合规组织架构、更遑论合规体系,最终导致“瑞幸不幸”的悲剧。如果瑞幸破产解散,将导致投资者利益尽损、数以万计的员工失业,上下游供应链无不受其所累,发生恶果的重灾区仍然是在中国,而不是坊间宣传的“割资本主义韭菜”。

 

对于任何一家旨在长期经营的企业,建立有效的合规管理体系,实施并改善合规经营,不仅仅是监管环境下的必然要求,也是企业基业长青的保障。  

合规管理作为“风险隔离带”的价值

在瑞幸财务造假事件中,究竟是COO刘剑及其几个下属个别违法或犯罪(如果罪名成立)所致,还是单位的整体欺诈?此有赖于对瑞幸现有风险控制和合规体系的评估,如果瑞幸不能充分举证,则不仅可能导致成立单位犯罪,更可能殃及正确履行职责的其他高级管理人员并对整个造假事件进行买单。瑞幸如今自爆家丑,也是新任独立董事隔离自身风险的举措。

 

对此,可举严格实施合规管理的雀巢公司为例。在2017年宣判的一起“侵犯公民信息”案中([案号:(2017)甘01刑终89号])。2011年至2013年9月,郑某、杨某作为时任雀巢(中国)有限公司西北区婴儿营养部市务经理、兰州分公司婴儿营养部甘肃区域经理,为了抢占市场份额,推销雀巢奶粉,授意该公司兰州分公司婴儿营养部员工被告人杨某某、李某某、杜某某、孙某通过拉关系、支付好处费等手段,多次从兰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兰州军区总医院、兰州兰石医院等多家医院医务人员手中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共计13万余条。2016年10月31日,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一审宣判,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分别判处郑某、杨某等8人拘役4个月至有期徒刑1年6个月不等的刑罚。之后,郑某等人以涉案行为属于单位犯罪等理由向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然而,在案证据显示,雀巢公司在其《雀巢宪章》、《雀巢指示》以及《关于与保健系统关系的图文指引》等文件中明确规定,禁止员工向母亲发放婴儿配方奶粉免费样品、禁止向医务专业人员提供金钱或物质的奖励,以引诱其推销婴儿配方奶粉等。在实施本次活动计划时,雀巢公司为此还制定了DR任务目标。在DR任务目标中明确规定本次任务不是为了收集消费者个人信息,为完成电访调研,需要用到消费者自愿提供的部分个人信息(例如姓名和电话),雀巢公司不允许为此向医务人员支付任何资金或者其他利益。雀巢公司从不允许员工以非法方式收集消费者个人信息,并且从不为此向员工、医务人员提供资金。雀巢公司以此来规范员工的行为。对于参与本次任务的管理人员及员工,雀巢公司组织相关人员参加了医务渠道WHO在线测试,学习了《关于在高风险国家与医务专业人员和医疗保健机构交往的指示》,将雀巢公司的规范文件要求传达给了员工。通过上述梳理发现,雀巢公司对于企业合规有一套完整的体系,既有事前的防范,又有事中的监督,还有事后的应对。

 

最终二审法院认为,单位犯罪是为本单位谋取非法利益之目的,在客观上实施了由本单位集体决定或者由负责人决定的行为。雀巢公司政策、员工行为规范等证据证实,雀巢公司禁止员工从事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违法犯罪行为,各上诉人违反公司管理规定,为提升个人业绩而实施犯罪为个人行为。此案于2017年5月31日,做出二审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反观瑞幸咖啡,其如果没有严格的合规管理体系,又如何能够在此事件中“幸免于难”呢?故而实施合规管理,不仅是企业自保之方,也是众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隔离风险之举。

 

合规管理需“脱虚向实”,成为企业践行的价值观

越来越多的企业发现,在参与市场竞争中,合规经营成为供应商审核的重要方面,有些甚至会调查诸如有无劳资纠纷等细节问题,对于很多集团企业、跨国企业而言,合规管理成为参与国际市场竞争的先决条件,如果没有合规管理的投入和建设,则势必被排除在市场准入范围之外。故而从参与竞争角度,合规可为企业创造和增加商业机会。

 

其次,合规管理可以帮助企业事先预防风险,降低风险处置成本,甚至可以减轻或避免高额的行政处罚,如瑞幸咖啡,其缺失合规流程和体系,将面临高额的监管部门处罚。而所有的罚款、损失赔偿对企业而言就是实打实的“利润”,故通过合规管理体系所产生的投入,与巨大的损失赔偿和监管处罚相比,往往微不足道。

 

现实情况是,很多企业将合规管理理解为行业头部企业的“锦上添花”,认为自己无能力也无成本在合规管理上作文章,这显然是一种极大的误解。合规管理并非遥不可及的高大上的东西,必须像西门子、雀巢这种设置首席合规官的企业才能玩转实际上,如完善业务部门的流程、规章制度和风险评估、设置违规举报渠道、通过规章制度对违规行为进行惩戒、在员工岗位职责中匹配合规职能、在绩效考核中分配合规权重、在奖金分配中设置合规前置条件、要求董事会和管理层进行合规承诺、安排员工参加合规培训等均属于合规管理范畴。当然在公司治理层面构建合规义务尤为重要。

 

诚然,合规管理自然会增加企业的成本投入,对于一些创业企业、中小型企业可以从“有限合规”入手,把高等级的风险进行归类整合(如内部管理中员工的劳动合同签署与续签;公司治理中的股权分配;外部商业合作中的合同风险等)并提出解决方案,如外聘法律顾问等。但是对于一些中央企业集团、地方国有企业集团、跨国公司、拟上市公司、上市工资则应当全面推进合规管理,在劳动用工、市场交易、产品质量、财务税收、知识产权、商业伙伴、安全环保及其他重点领域全面建构合规管理流程和制度体系,在公司治理层、业务远转层实施合规义务和评价体系,最终构建合规文化,最大化地为企业持续经营保驾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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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于桂彬说法 ,作者洪桂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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