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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中国集装航母全球征战的头牌护法

王宇:中国集装航母全球征战的头牌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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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转机常闪现于执着和坚持中

文 本刊记者 杨丹丹

中集经过近二十年迅猛发展,已经成长为全球集装箱的航母。有集装箱的地方就有中集,相信中国人无论身处世界何地,在您登机时都会为踩在中集的廊桥上而自豪。那么,在这个巨头背后,他的首席法务官是怎样一个存在,《首席法务官杂志》独家采访,为你揭开这家跨国公司总法的神秘面纱。

采访在中集总部大楼进行,初见王宇,他瘦削、挺拔,精神饱满。在接下来的采访中,我对法律从业者的既有印象被不断打破,他幽默、鲜活、交谈中情绪丰富而富有感染力。你很难用他的职业去定义他,他远比“中集总法律顾问”来得更立体生动。王宇在谈起法务工作时,语言的风趣藏不住内里的坚定和睿智;聊起家人朋友时,整个人又像被笼在一层柔光里;说到热爱的跑步和滑雪,眼中又闪现着孩童般的兴奋和天真。所有复杂矛盾的特质都在他身上得到微妙的平衡和统一。

自2002年底加入中集集团,王宇已在中集法律事务部深耕了十五个年头。回望十五年前初入中集之时,集团法务部尚未见雏形,彼时仅由王宇一人负责集团上下大小法律事务,往后他勤勤恳恳,将法务部一点点壮大,组建起一支现今拥有五十余人的精悍法务团队。一路走来,他带领法务部上山入海,攻破一个又一个看似无法逾越的阻碍,同法务部从一桩桩案子中成长起来,为集团发展筑起坚不可摧的防御系统。

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在聊起最艰难也最具里程碑意义的一次胜诉时,王宇谈到中集在美国遭遇的“双反”调查案。2015年,美国商务部对中国输美的53英尺干货集装箱产品发起反倾销和反补贴“双反”调查,其中中集是中国最大的53尺箱制造及出口企业,拥有较高的市场占有率,年销售额在1.5—2.5亿美金。如果败诉,涉案产品将面临退出美国市场的风险。不仅生产线上数千名工人的饭碗不保,产业链上钢铁等产品供应商也将受到极大影响。这是中集第一次遭遇美国“双反”调查,也是王宇首次接触美国“双反”。虽心有忐忑,王宇仍在极短时间内迅速做出反应,带领法务部积极应诉。

当时王宇分析,即使美国商务部认定涉案集装箱存在倾销及补贴等行为,但其若将涉案产品的“双反”关税税率定在30%以下,那么中集的产品仍有竞争优势。美国商务部的第一轮裁决认定,对涉案产品征收24.27%的“双反”关税,这是一个还不算太坏的结果。但戏剧性的是,不到一个月,美国商务部以计算错误,修改其第一次裁决,税率上调到104.6%的“双反”关税,而非先前的24.27%。这样的结果对王宇无疑是当头棒喝,形势的紧迫需要他立刻做出选择和决断——“案子是否还要继续做下去”。骨子里的韧劲儿促使他迎难而上,他向来坚信“困难总是有的,但办法更多”。彼时他处于巨大的压力之中,既要冥思苦想案子的突破点,同时又要考虑在案子不能翻盘的最坏情况下参与拟定商务的B方案,与商务人员商讨在美国建厂的可行性。

依照美国法律,在征收反倾销或反补贴税之前,美国商务部与国际贸易委员会(ITC)均需作出肯定性终裁。商务部裁定倾销或补贴幅度,而国际贸易委员会裁定相关产品是否对美国产业造成实质损害或构成威胁,换言之,ITC具有“一票否决权”,只要ITC认定涉案产品未对美国国内产业造成实质损害便可一票否决美国商务部要求对涉案产品征收“双反”关税税率的裁定。王宇改变策略,在继续与美国商务部就双反税率高低进行努力同时,将案子重心转移到获得ITC的“否决票”上。法务团队在应诉过程中细致充分地阐释了由中集自主研发的53英尺集装箱在产品设计与产品质量上相较于国际同类产品具有的独特优势,并因此受到美国市场的高度欢迎。为争取最大胜算,中集不仅与国内竞争对手合作应诉,而且充分调动美国客户资源,让后者现身说法,为中集“站台”。后来的事实证明,这一招起到了很大作用。

最终,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终裁认定中国53英尺干货集装箱产品未对美国国内产业造成实质损害,从而否决了美国商务部此前要求对上述产品征收“双反”关税的决定。

美国对中国产品发起的"双反"不少,但商务部裁决最终被国际贸易委员会推翻的案例着实不多,特别是钢铁行业,更是少之又少。王宇带领法务团队在“双反”一战中大获全胜,整件案子历时14个月,期间案子走向如过山车般大起大落,内外高压时刻笼罩着这位法务团队的核心人物。我不禁好奇,如此曲折艰难的案子最终得以获胜的关键到底是什么?“是告诉自己,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王宇如此回答。

做好手头事,把剩下的交给时间

“希望向来不是刚开始就能看到,而是在坚持中看到的。”王宇坦言,很多案子最开始是看不到希望的,但往往再努一把力,再坚持一下,在某个节点就出现转机了。集团在美国的“双反”调查案和在巴西的Schahin集团船舶建造款拖欠案等好几个项目都是类似的情况。

集团全资附属公司中集来福士为巴西Schahin集团垫资建造深水半潜式石油钻井平台并分别于2010年11月及2011年4月交付后,Schahin未能依照相关协议偿还支付船舶建造款和垫资款本金共计2.08亿美元。因此,中集来福士于2011年底提起诉讼和仲裁申请、要求巴西Schahin集团全额支付拖欠的货款及垫资款,诉讼仲裁地分别在美国纽约和英国伦敦。

截至2013年底,中集来福士依据纽约裁决收回全部垫资款及利息,同时,依据英国伦敦仲裁庭第一份先行裁决收到船舶建造款本金及利息共计9500万美元,但仍有1亿余美元的船舶建造款未收回。

王宇回忆,虽然当时手里握着英国伦敦仲裁庭的胜诉裁决,但对方却已无力偿还余下欠款,每月仅能收回一百三十万美金,距离收回上亿美金的欠款还遥遥无期,团队上下都有些泄气,但王宇仍不忘为团队打气,“再坚持一下”。转机出现在2014年7月,中国习近平主席对巴西进行首次国事访问,中巴双方签署了大量合作文件,涵盖经贸、文化、科技等诸多领域,其中一家国内大型金融租赁公司出手接盘了Schahin集团的部分资产,包括该深水半潜式石油钻井平台。中集充分利用了这一转机,迅速与Schahin达成执行和解,一次性收回了胜诉裁决下的全部款项。历时4年,不仅全部收回所欠本金2.08亿美元,还收回利息金额6000余万美元。

王宇说,在看不到希望时,他便不再纠结于赢面大小,只顾做好手头能做的事,剩下的就是等,而转机常常闪现于执着和坚持中。

风险防范的“必要功课”

在集团内部,法务与商务像齿轮般紧密结合并相互促进,在此过程中,法务也在不断修正商务上的瑕疵,指导商务更健康地运转。在中集法务部,做完一个案子后并不会就此画上句号,相反,案件的总结,包括找出发生法律风险的原因以及提出制度上的改善建议被王宇视作是“必要的功课”。大多数风险来自于流程制度设置或实施上的瑕疵,风险的发生暴露了商务上存在的隐性问题。此时,法务部向管理者与商务人员提供相应的反馈与改善建议,要求管理和商务改善,最能切中要害并有效避免未来发生类似风险。在完成巴西Schahin集团欠款案后,法务团队在案件总结中指出业务部门在商务条件设置上存在的重大瑕疵,在此之后,集团的预付款制度被取消,类似纠纷的发生得以避免。

王宇并不赞同法务部将集团所有的风险防范工作大包大揽承担下来,诚然,风险防范向来是法务部的核心工作,但如果风险防范只被视作法务人员的职责,商务人员在进行商务活动的过程中没有风险防范意识,稍有疏漏风险便会悄然发生。“我希望法务人员不用任何时候都顶在最前面,当商务人员有足够的法律意识把风险防范的堤坝筑得更高一点,流到法务的水就会更少一些,法务部门也能更从容的应对。”

他常会有意识地创造一些机会让商务人员提高法律能力,除开设法律培训课、编写过往法务案例合集以外,还在案子进行过程中安排商务人员做适当的参与,王宇认为,这样的亲身实践相比死磕法律条文对商务人员法律意识的提高更为事半功倍。

在“逼迫”中成长

二十年前从大连海事大学法学硕士毕业的王宇进入中远集团法律事务部。期间,他与国内顶尖的海商法大咖共事,共同代表中国参加国际谈判,还参与了中国合同法运输合同章节的起草。回忆当年,王宇深感幸运,“那时自己年纪尚轻便有机会站在北京看全国,在工作中得到业界泰斗的言传身教,迅速地开阔了视野,在短时间内积累起大量经验。”王宇笑称,年轻时自己也是被“逼迫成长”的。刚工作不久,王宇就代表当时的公司赴美进行商业谈判,他要同时负责敲定行程、订酒店、开车、与对方沟通对接等琐事,还要在谈判时负责记录并充当临时翻译,回到酒店还需与老板进行决策商讨。正是在高压环境的“逼迫”下,王宇克服了能力上的短板,获得飞速成长。

对于刚进入公司法务领域的新人,王宇鼓励他们对各个领域保持好奇和学习的热情,不要过多地拘泥于自己所学的专业,尽可能的多看、多学、多经历,这有助于在日后的工作中发掘自己的兴趣和优势所在。同时,要成为一名合格的法务人员需要对业务有深刻的了解,要善于在工作中学习,在面临跨领域的复杂法律问题时有过硬的综合素质和思辨能力。王宇希望下属每天不只是忙于处理案头的琐事,还希望他们能腾出时间思考,从更宏观、更人文的角度把握处理案子的内在逻辑。

法务工作总是随着商业环境与集团业务的变化发生相应改变的,目前,中国整体经济进入到新常态,随之而来的是各大企业的应收账款大量增加。王宇谈到,未来,中集法务团队希望可以通过法律的手段做一些应收账款的处理,帮助企业解决应收账款的问题,并考虑引入新的经营模式帮助下属企业更有效地运营。王宇还希望集团法务部在未来不只是为业务做支持、做服务,如果可以,他们也会尝试着创造价值。比如在知识产权方面,目前知识产权的相关工作内容仅仅是做申请、无效、侵权以及政府补贴这四部分,而知识产权运营领域的空间巨大,法务部也在努力寻找合适的切入点,不断探索新的可能。

王宇在谈到未来中国公司法务的发展前景时说到:“二十年来,中国的商业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二十年前靠胆大肯干就能闯出一片天,二十年后的今天比拼的则是精细化的运营和管理。法务人员以专业素养帮助企业规避风险,做出正确的决策与准确的定量判断,优秀法务人员的价值得到越来越普遍的肯定,法务在企业中的地位将愈加不可替代。”

是中集总法,也是人生“玩”家

“人生到了现在这个阶段需要顾及个人、家庭、工作三者间的平衡。我向来不崇尚为了家庭和工作舍弃自我感受和个人空间,如果自己无法感到真正的愉悦是没办法经营好家庭的,而没有家庭作为坚实的后盾也无法心无旁骛地工作。一定要为自己的爱好留一点时间。”王宇探索新事物的热情绝不仅限于工作,对于“玩”他也毫不含糊。他乐于投入时间和精力去尝试新事物,习得新技能。去年迷上滑雪后更是不时鼓动身边的同事和朋友去学滑雪。

王宇很早就开始跑步,他打趣道,那时跑步在中国还被视为是“屌丝”运动,他都不大好意思往包里放跑鞋,就独自一人自得其乐地跑,闲时一有机会就去往各地参加马拉松赛事,倒也乐在其中。最近四五年中国逐渐掀起了一阵跑步潮,他借机发起中集跑团并身兼团长一职,动员公司上下一起参与,同事们的热情也出奇地高涨,目前跑团成员已超过一千五百人。前不久跑团还组织了一场百人接力跑三万五千公里的活动为中集35周年献礼。

或许,从王宇对滑雪和长跑的热爱中,便能窥见其性格特质一二。滑雪时,在享受肾上激素飙升的同时又能在跃起和落下间始终保持身体的平衡;长跑中,在一吸气一吐气间将自己放空,在循环往复的前进中一次又一次超越过往的自己。

(来源:公司首席法务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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